◎徐砚美

父母与儿女之间,往往是一团线团的两端,谁死命的挣扎往一头硬拉,换来的,就是一连串解不开的结;但是太快放,没抓紧的手也是会被割出一道深深的伤。所以,总是得在经历时间的穿针引线下,才会让线与线交织成衣裳,而我们长大的模样,不过就是把这些纠结的伤,穿成宽鬆的─原谅。

娓娓道来 深刻的两代情结
《念念》是张艾嘉继《20、30、40》之后,睽违十年再度回台湾执导的电影,找来香港女星梁洛施重返大银幕担纲女主角育美,加上张孝全、柯宇纶等台湾男星,演绎一个横跨两代,在爱情中想说却难以表达的纠结,在亲情中会痛但不能割捨的伤害,深刻却被娓娓道来的故事。

故事叙述一位远嫁绿岛的女子(李心洁饰)育有一对儿女,哥哥叫育男,妹妹叫育美。妈妈每天都会自行改编美人鱼的童话故事哄孩子入睡,然而,女子却因无法负荷丈夫婚后的暴力相对,而带着育美离家,到台北另组家庭,展开新的生活。但是,她的离去,造成了育男心里的创伤,除了原生家庭的分崩离析,更是带着一种被抛弃以及偏心对待的难受,随着时间过往仍难以释然。

两代之间有种爱 叫做原谅─从电影《念念》谈原生家庭创伤与牵挂

而与妈妈来到台北的育美,不仅与哥哥分隔两地不得见面,更因为不适应新家庭,而对妈妈的爱产生了怨怼与纠结。不料,妈妈再次怀孕,却因难产逝世,自此,时间就彷彿在育美心中停止,打了一个死结,她无从与妈妈和好,也无从对她的过去进行任何改变。长大成人的育美(梁洛施饰)虽然成为一个才华洋溢的画家,但内心依旧因着过去而显得性格晦暗,可是,一个新的消息冲击了她─怀孕。

原生家庭创伤 如何提起放下
育美怀了拳击手男友阿翔(张孝全饰)的孩子,但阿翔却有另一个棘手问题必须面对。年轻的他将全副心神都投注在拳击比赛,却发现自己的视网膜即将剥离,拳击生涯恐怕告终,生命的遭遇,重击了他的信念。陪伴在阿翔身边的育美,眼见男友的沮丧,隐忍着怀孕的消息不忍告知,于是,便自己承受过去与现在的种种纠结与对未来的恐慌。

而哥哥育男(柯宇纶饰)成年之后离开了绿岛,搬到台湾本岛居住,成为旅行社专门导览绿岛的导游,在往来绿岛与台北之间,等于是无止境的追忆童年与企图弥补遗憾,只因绿岛曾是印象中与妈妈、妹妹三人开心生活的地方,而台北却也是妈妈与妹妹最后的落脚之处,他不断追寻却也害怕追寻。

电影中,育男、育美以及阿翔都各自背负着过往原生家庭的创伤,也必须面对现实生活中的种种遭遇与困难,彷彿是现代人的缩影。张艾嘉像说床前故事一般娓娓道来,将摆荡在「缺憾」与「圆满」之间的「爱」,透过演员不造作的演技一一示现。看完,不仅让人思索甚幺是「家」?更会想起成长中从上一代承受的伤,也让人感到那些心里以为能够置之不理的牵挂,又再度被提起,如此,似乎多了一次「放下」的机会,透过爱,透过原谅,能够放下。

对家的牵挂 难以放弃
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,离开了家,不代表放弃了家。在电影中,躲进绘画世界当中的育美,画的每一幅画都是同一个主题,就是妈妈告诉她的美人鱼故事;往返绿岛的育男,更是让自己刻意与故乡保持着一段距离,却仍旧念念不忘。

而阿翔呢?他的拳击生涯是因为身为船员的爸爸自小将他交给拳击教练(王识贤饰)调教,爸爸为的是自己因为跑船长期不在孩子的身边,期盼孩子能有保护自己不受欺负的能力。却没有想到,孩子从小最大的心愿,就是能跟爸爸证明自己的能力,然而,当阿翔长大了,爸爸却永远缺席在他的拳击台下,但阿翔心中急欲证明自己给爸爸看的信念,还是无法放弃。

两代之间有种爱 叫做原谅─从电影《念念》谈原生家庭创伤与牵挂

很多人以为,面对过去的伤痛最好的方法,就是「忘记」,所以尽可能的与伤害自己的原生家庭断了联繫,或者保持着遥远的距离,採用消极半放弃的方式来应对。但是,越长大我们越会发现,对家的牵挂,我们始终是难以放弃的,因为那是我们最深刻的记忆,不是吗?我们可以用掩盖的方式,以为自己可以对过去置之不理,但是,我们却难以骗过许多夜深人静的时候,自己内心的声音,甚至,我们在面对现在许多的人际关係时,也难以避开看见上一代的影子,更进一步,是我们自己的身上,也必然有着上一代的样子。

因为和好 就可以放下
但是,难道不能放弃,就不能放下吗?当育美要面对新生命即将诞生,阿翔面对眼疾,育男面对爸爸的病逝,他们都被提醒一件事─过去已经过去,过不去的是自己,而不是那些曾经。他们都被提醒,成长,就是在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可以做出不一样的「选择」,上一代的无奈,可以不用被延续到下一代。

许多我们过去留下的怨怼,都是因为我们难以原谅上一代所做的「选择」,然而,当我们越渐成长,也会知道人生中每一个选择都不是那幺容易的,当时的难以体谅,在我们面对新的人生难题时,我们是否能够从难以体谅转为原谅?
电影的最后,育美将妈妈小时候的床边故事,结合自己的画作变成绘本,念给许多的小朋友听,在我看来,这是最动人的「和好」。因为育美并非放弃她与妈妈的回忆,而是选择汲取了回忆中最美好的部分,并且,让更多的人参与,而透过分享,从更多家庭与亲子的喜悦中获得回馈,弥补她心里难以放下的伤痛。而育美也难以预料,这本绘本竟也疗慰了哥哥育男的心,促成了两人的重逢。

伤的牵挂,常常是爱的代价,但,我们从不应该因为爱有代价而放弃去爱,因为,在两代之间总是需要着一种爱,叫做原谅。

念念
上映日期:2015-04-10
级  别:保护级
导  演:张艾嘉
演  员:张孝全、梁洛施、柯宇纶、李心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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